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晋周春秋 > 第七十五章 家有“贤”妻

  就像八月大朝会因为农忙而取消一样,由于晋周忙着在公室领地里东游西逛,九月的大朝会又要取消了。

  其实对这种事,众卿是喜闻乐见的。毕竟一个“不务正业”的国君更有利于众卿暗中扩充私家实力。比如历史上的晋悼公之子晋平公,继位时只有十岁左右,被众卿有意引导成一个纨绔子弟,整天就知道玩,叔向这样的贤臣竭尽全力也没能挽救。晋平公时期的晋国也就顺理成章地彻底成为众卿的乐园,公室势力再也没办法翻盘了。

  不过眼下距离上一次内乱满打满算也就两年,众卿还心有余悸,尤其是正卿韩厥,家族势力不够强,也不敢乱来。因此,晋周嘴上说着自己整顿县政期间把朝政交给韩厥来处置,韩厥也暂时只是循规蹈矩,并不敢像昔日的赵氏和郤氏一般跋扈。只是按照晋周的指示,要求众卿族尽心尽力治理好自己的领地,做好秋收的工作,安排好给国君的贡赋。

  众卿嘴上唯唯,实际上鲜有真正亲自关心领地民生的。都是贵族,玩惯了上层路线,还没有悟出后世赵氏改一百步小亩为二百四十步大亩来收买民心这种手段。

  位于翼城附近的栾池之地,是栾氏的大本营。原本的历史上,曲沃后来也成了栾氏的封地,栾盈之乱就是在曲沃发动的。但是晋周已经把曲沃设县,栾氏恐怕是没机会了。

  下军将栾黡刚刚送走远道而来的客人、上军佐士匄。

  方才招待客人的飨宴上,来访的士匄表示,此次前来,是趁着秋收之后有空闲时间,前来看望一下女婿和女儿,顺便答谢士鞅大婚期间栾氏的重礼。士匄说起栾书在世的时候,栾氏与士氏的良好关系,仿佛还有点动情,擦了擦眼角。

  “栾武子之德必将长久,栾氏毋忧矣!”

  栾黡面对这样的妇翁,虽然感觉有些许奇怪,但也不能缺了礼数,于是跟着士匄一起感慨万分,也说了很多两氏交好的往事。

  士匄离去后,丝竹乐舞都已经撤去,只剩下栾氏几人和心腹家臣。特意出来见父亲的栾黡之妻栾祁,送别父亲回来,却突然对着陪坐的栾黡之弟栾针和栾纠,问起公行的事情来。

  “妾记得,栾针和栾纠在先君时都有七舆大夫的职属?”

  栾黡说道:“有,但公行不振,先君也并不亲近七舆大夫,而是只与亲信甲士一起。”

  栾祁说:“国君身边的什么武卒营,也应属于公行,但为何不在七舆大夫的统领之下?”

  没等栾黡答话,栾祁又气呼呼地说道:“我真是糊涂了,国君连鞅儿的公族大夫之位都一直拖延着,怎么又问起七舆大夫来了。我看,国君不只是想取消公族大夫之位,连七舆大夫也要架空了……”

  栾黡觉得栾祁今天的话有点莫名其妙,而且一听见鞅儿两个字就来气,问栾祁:“为何突然说起这些,可是妇翁他对你说了什么?”

  “妇翁妇翁,难道我是傻子,只知道听娘家人的话?”

  栾黡赶紧安抚:“这里有许多家臣在,你要作甚?”

  众家臣连忙告退,连栾针和栾纠也走了。

  栾祁的嘴一刻不停。“我每次归宁,那次不与我父说话?就算我父听说了一些传言,与我说起,难道不是为了栾氏好吗?”

  栾黡本来脾气就不好,这些有点火气上来了,可刚刚开完宴会,众多家臣也走不了很远,不好发作,就皱了皱眉头说:“若妇翁有什么事情,又何必瞒着我呢?难道我儿栾盈不是士氏的外孙吗?为何要通过你来说。”

  “怎么又非要通过我来说了?我父亲与我说什么又有什么不妥,我想和你说什么又有什么不妥?难道我不是你的正妻?”

  栾黡已经攥起拳头来了。

  “你自然是我的正妻,有何话尽管说,只要有理,不管是谁说的,我都会听!”

  栾祁挑着眉毛:“也许是妾多心了。妾曾经听我父说,国君最近经常派人往狄人之地往来,行一些商贾之事。这本来是寻常事,但是,国君所购的马匹甚多,好像还在驹县、苦县等地囤积了一些,不知要作何用处。”

  栾黡说:“国君整顿公行颇见成效,也任命了乘马御,向北狄购入马匹并无不妥。”

  “然。但我父还说,国君派往狄人处的人,除了长期跟随国君的家臣狐冲之外,还有两人,是从公室之隶臣之中挑选的,一个叫五、一个叫戈。从身形来看,颇似被罚为奴隶的夷羊五与清沸魋二人!”

  栾黡稍微吃了一惊,但很快又不以为然起来:“公室之隶臣,不正当被国君役使吗。”

  栾祁说:“哼。我也是这么说的,你也曾与我说过,父亲被胥童劫持时,还有一個长鱼矫劫持了中行伯,后来正是逃亡狄人之地了。”

  栾黡不说话了。这几个人的所作所为,栾氏哪那么容易忘。他盯着栾祁的眼睛问道:“此话当真?”

  “当然那是真的,我父怕直接告诉你,你会多心,以为他有意挑拨!”

  栾黡不再问栾祁,而是叫上胥午、栾针,直接驾车出门,追上士匄,询问栾祁所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士匄出门没多久,被栾黡追上,显得十分意外。听见栾黡的询问之后,沉吟了一会说:“也许是商贾看错了。不过老夫听说此事后,曾经找借口去公室的隶臣之中寻找夷羊五与清沸魋,却没有找到。吾婿,老夫以为,栾氏也要多加小心。”

  士匄不再说话,告辞而去。

  回到家中的栾黡,却越想越不对劲。

  “栾针,国君继位以来,你曾被国君召见过吗?”

  二弟栾针答道:“并无,国君长居固宫,身边的宿卫先是由公子杨干率领先君厉公留下的八百甲士负责。这次伐齐、郑之后,国君把一千武卒留在了新绛,比之先君甲士更加信重。至于本来应该担负宿卫国君之职的卿族子弟,最多是在国君不常出现的公宫宿卫。”

  栾黡皱起眉头,又问栾纠:“纠,你名义上是车右,也不常见到国君吗?”

  栾纠还很年轻:“伯兄,国君说自己年幼,身体不好,在车上不一定能站稳,所以不常乘坐戎车,连他自己发明的四轮御车也不常乘坐。”

  栾黡重重地锤了一下案几:“但国君又经常单骑走马,哪里像身体不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