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良把颜爱安置在了另一间房的衣柜里,自己就去勘察现场了。
他走后,颜爱立刻感受到房间里温度骤降,明明没开窗户却依旧凉风阵阵。
颜爱偏了偏脑袋,回忆了一下前天约尔说的话,踹了两脚衣柜:“出来吧,我知道是你。”
衣柜门应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双蓝幽幽的眼睛。
颜爱走近,尖尖的红指甲停在那双眼睛不远处,大有把这双蓝眼睛挖下来玩的架势。
眼睛的主人依旧气定神闲,甚至还涌起一丝笑意。
颜爱威吓性地把红指甲又凑近了些:“我说了,给我出来!”
眼睛的主人依旧没说话,把颜爱的红指甲拉下来一点,舔了舔,弯起眼睛:“今天居然没沾血呀,颜爱。”
颜爱一拳砸烂了衣柜,尖跟的高跟鞋踩着那人垂地的衣袍,扑过去猛地一抓:“欧文,你别太过分了!”
是的,这个衣柜里的藏匿者,正是吸血鬼的王爵——同时也是实际的领导者,欧文。
欧文看了看自己的肩膀,那里被颜爱抓破了,正渗着血珠。
颜爱扯住了欧文的衣领,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那个人,是你杀的是不是?”
欧文摊开手:“是又怎么样?我的魔女小姐,你总不会告诉那些愚蠢的人类……”
颜爱:“我确实不会告诉愚蠢的人类。”
欧文露出了“如我所料”的笑容。
颜爱:“但我会告诉聪明的人类。”
欧文的笑容消失了。
很快这笑容就转移到了颜爱的脸上。
裴良本来正忙着勘察现场呢,颜爱突然兴高采烈地推门进来:“凶手自首了!”
裴良无语地看着颜爱那副快蹦上天的样子:“……来自首的是你仇人?”
颜爱思索了一下:“不是,但看他吃瘪会很开心。”
裴良打住了追问,跟着颜爱去看她口中自首的凶手。
推开门,一个肩膀上一片血红的男人正坐在衣柜里,金发散乱,一口尖牙,咬牙切齿地望着颜爱。
颜爱好心相劝:“别咬牙了,你这一口尖牙,一会儿把别的牙都咬碎了。”
裴良很质疑颜爱刚才的话。
这神情,这伤口,比起自首,怎么看都更像是屈打成招。
颜爱向欧文介绍裴良:“这是最可爱的人类,我最喜欢的玩偶。”
颜爱向裴良介绍欧文:“这是惦记魔女的美色的猥琐吸血鬼。”
两句话,把双标这个词诠释得淋漓尽致。
欧文站起来,还想再和裴良说些什么为自己挽尊。
颜爱却已经走过来,趁着欧文欲言又止的时候给他清脆地拷上了手铐。
“耶!”颜爱比了个剪刀手:“逮捕真凶,今晚加餐土豆炖窗帘!”
裴良扶额,秘密带走了欧文,通知了警队其余人,准备连夜赶回警局审讯。
毕竟罪犯身份特殊,要是明天再审讯,怕是鬼已经跑了。
欧文一路漫不经心地跟着他,一面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坐上警车之后,欧文突然凑到裴良耳边:“人类能陪她多久?”
裴良捏紧了方向盘。
欧文看他的反应,满意地笑了笑,做回了后排。
颜爱炖完土豆炖窗帘飘回警局,正好赶上欧文的审讯。
欧文本来连头发丝都是不耐的颜色,看到颜爱来了才打起了精神。
颜爱问道:“审讯已经开始了?”
众人点头。
颜爱有些狐疑:“怎么没人说话?”
说着,她转过头看向欧文:“你欺负他们了?”
欧文摊手。
鬼在座上躺,锅从天上来。
赵立:“没有审讯吸血鬼的经验,不知道怎么开口。”
颜爱挥挥手:“交给我吧。”
随即,颜爱猛一拍案:“你为什么……要把尸体和你自己往衣柜嘴里塞?考虑过衣柜的感受吗?啊!”
欧文目光复杂:“颜爱,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罗方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们……你们……你们,认认认……认识?”
欧文没有否认:“别指望颜爱能正经起来了,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们主动交代一下作案动机。”
不等其余人回应,欧文就抬起头,自顾自说起来:“几百年前,当权的还是我那个暴君父亲。”
裴良淡淡道:“我们对你的家庭情况不感兴趣。”
欧文挑了挑眉:“当时我准备推翻他的时候,颜爱找到我,说她要我父亲的命,我们就合作了。”
颜爱拍案而起:“我当时说的明明是我想煮一锅土豆炖吸血鬼暴君!”
欧文揉了揉太阳穴:“所以这就是我把他挫骨扬灰以后,你直接跑回黑森林的理由。”
颜爱:“也不全是。”
颜爱:“我也不想当你的皇后。”
欧文别开了头,手上一发力,睁开了手套:“我要说的说完了——我只是想让颜爱主动来见我一面。”
颜爱学着裴良的样子绕起了哲学:“当你想让一个人主动的时候,无论如何此人都是被动,主动和被动永远都在一段关系里不能重复……”
欧文没搭话,转身欲走。
裴良叫住了他。
欧文回头,挑眉:“你们人类还想收押我。”
颜爱走过去,拽着欧文的肩膀把他带走:“叫你毁了我的土豆汤!”
欧文:“……”
欧文想,若是他父亲泉下有知,得知自己差点就被颜爱炖进了土豆汤,怕是觉得自己还算得了个好死。
送走了欧文,颜爱一脸认真地走到裴良面前,张开双臂:“庆祝一下衣柜大仇得报!”
裴良有些僵硬地拥住了颜爱,低声道:“死者也是。”
裴良攥紧了手:“对他们来说……人类的姓名当真就如此轻贱吗?”
颜爱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样子:“你吃鸡肉吗?”
裴良有些不明就里,点了点头。
颜爱冷冷道:“这两种心理是一样的。”
良久的沉默。
裴良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向了颜爱:“那你呢?”
颜爱笑了笑:“你说呢?我只吃土豆呀。”
裴良拥住了颜爱,心底落花片片。
真好啊,他当初遇见的是颜爱。
还好,是怀里这个只爱喝土豆汤的小魔女。